彼岸境的日记

彼岸境

2024年2月12日
晚上6点42分,我在聊天里问老师:“我想问一下波奇酱吃了喹硫平了喝酒可以吗?”老师回我:“你是日常就在用喹硫平的吧?”我告诉他:“是的,每天睡前吃0.5克,手有些冻僵了。”他问:“这是安眠药用法?一直以来的剂量都是这样子的哦。”晚上8点05分,我又说:“刚刚吃了三板药没事的吧,波奇酱我还在现在药效里,看到这个灯有绚烂的幻觉,你吃了什么?”老师回答:“就右美沙芬,前一晚吃过喹硫平。”夜里11点10分,我吞了一粒氨茶碱片,饭后吃的。我跟老师说心率一直跳得好快,药效退得特别快,还会非常精神。老师提醒我那是双刃剑,茶碱片会解除右美药效,但也能加强提神。
2024年2月14日 早上
早上9点25分,我跟老师聊起以前的恐怖经历。我问他地高辛加头孢配酒的致死原因,然后说:“老师,我之前低耐受下吃54片右美昏迷了,听朋友说我当时全身抽搐像癫痫一样,嘴吐白沫,只有轻微意识,只能说含糊不清的话,醒来后连吞口水都做不到,全身没知觉。朋友用了海姆立克才把我救回来。”老师说那是第四高原。我又讲了另一次:24片右美混20片普瑞巴林,手抖把滚烫的开水泼在腿上,烫伤后直接昏迷癫痫,被救护车拉走。我问为什么烫伤会触发癫痫。老师耐心回答了我的问题,还说我的经历可以作为很多数据,谢谢我愿意分享。
2024年2月19日 晚上
晚上8点41分,我吞了30片优米加12片晚安。
2024年2月20日 凌晨
凌晨3点43分,药效把我彻底击垮。我跟老师哭着说:“呜呜呜o了,我后来加了一片茶碱片,感觉精神分裂昏过去了,出去做了什么都不知道,记忆力断片了,回忆起来就像做梦一样,有非常非常重的幻觉,看到什么都能看到,脑子很混乱,还有各种像万花筒一样的幻觉线条,现在缓过来了,但情绪极度低落,身体无力。”老师问我有没有注意到幻觉,我又描述了一遍那些线条和混乱。他告诉我:“这已经是够安全的剂量了。”我问怎么解除药效,他说:“这就是右美的撤药反应,晚安带来的镇静加剧了这个情况。你可以试一下茶碱片。”
2024年2月22日
我继续混药,状态越来越差。晚上7点25分,老师发消息给我:“你先购买一下,我昨天给你发送的两个链接【苏糖酸镁、茶氨酸】。”
2024年2月23日 凌晨
凌晨1点58分,我崩溃地对老师说我想无痛死掉,已经失败七次了,问他能不能给我配方,甚至说可以给他钱。老师立刻回我:“还要用茶氨酸,茶氨酸可以镇静,还不会影响情绪……喹硫平可以扔了,它只会加剧你的痛苦。晚安你不用怎么留着,因为阿托品中毒会引起谵妄。你现在需要用的药,就优美和舍曲林了。快购买左苏与茶氨酸吧。”他还问我喜不喜欢吃辣菜,说自己晚上吃辣火锅很棒,建议我试辣椒和马苏里拉奶酪,吃一把的量,5点服药,这次先试10片优米,多吃辣的。2点01分,他继续劝我别留那些危险药。
2024年2月24日
老师又问我:“购买到茶氨酸与左苏了嘛?今日食用奶酪和辣椒的量如何?”
2月26日 \~ 2月27日
我试着听了他的话,配奶酪、辣椒、舍曲林吃右美。有几天星星点点、重影、白线幻觉,听歌时过去的回忆涌上来,短暂地觉得世界在对我微笑。可每次退效,落差都像断头台砸下来,把我砸进更深的深渊。2月26日早上5点32分,老师问我吃了奶酪之后怎么样。2月27日晚上7点21分,我告诉他吃了左苏和茶氨酸后感觉有些放松,心里静了下来,没那么多躁动。
2024年2月28日
陌生感和空虚把我吞没。下午3点50分,老师说:“把在梦里对我说的话,在现境里再说一遍吧。你昨晚啥时候吃的优米?”晚上7点44分,我描述那种一切包括自己都很陌生的感觉。老师回我:“或许你认知到这是陌生的地方了。”
2024年3月2日 \~ 3月3日
3月2日,老师警告我:“不好【加右美】,你想想目前为止吃了多久左苏……12勺。”3月3日,他又提到谵妄样幻觉和内部幻觉,说解离本身就能引起这些。3月3日中午11点11分,我怕得要死,他安慰我:“怕什么呢,不用怕,有我在。抱住老师,怕怕,好吧。”可现实里我只能抱枕头,哭着说好想被抱着睡。
2024年3月4日 \~ 3月6日
我又混了右美、普瑞巴林、酒、奶酪、左苏、茶氨酸。身体软得像烂棉花,五光十色的幻觉像雪花飘,影子人一闪而过,血肉模糊的团块、幽灵狗、扭曲的建筑在墙上爬行。天使和恶魔同时出现,医院的电话在脑子里尖叫,幸福的家庭画面却像最恶毒的嘲讽。我摇晃着差点癫痫,心跳乱成一团,视线完全失焦,嗅觉味觉灵敏得可怕,手机上的字好像能扣出来。可那一刻,我居然觉得美得想哭,完整了,圆满了。然后撤药反应像地狱大门轰然打开,情绪断崖式崩塌,全身无力,记忆断片,恐怖幻觉反复把我撕成碎片。我在“想死”和“想活”之间像被吊在刀刃上反复拉扯。

老师一次次劝我:“没有无风险精神分裂的。”“我现在看这个表情包她会动,就像动图一样,我还是好晕晕。”他问我为什么昨天药效那么快乐,还提醒我谵妄的危险。
2024年3月9日 \~ 3月11日
我越来越崩溃。3月9日晚上11点57分,我说“只能寄了呜呜呜拜拜”。3月10日,我又说“我没似,哈哈哈哈”,还发现好多人关心我,好开心。3月11日凌晨3点06分,我半夜睡不着想磕药,哭着说想念以前。下午1点45分,我对老师说:“老师,可能我今天就直接拜拜了。”
2024年3月12日 中午
中午12点18分,老师最后一次认真对我说:“谢谢你,别这样说,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,绵薄之力。”他还主动给我转了一笔钱,在聊天里说:“钱我已经给你了,不需要你回报任何东西。只要你吃东西、补镁、吃茶氨酸,慢慢走出来。别再混那些药了,好吗?”
最后的日子
我试着听了他的话,吃东西、补充左苏和茶氨酸,情绪偶尔会爬上来一点点。我甚至开始幻想要找工作,要恢复。可那只是垂死前的假象。3月11日之后,一切都结束了。我最后一次吞下高剂量的右美和那些该死的混合物——普瑞巴林、晚安、酒……幻觉把我彻底拖进深渊:墙壁在融化成血水,回忆像尖刺穿透胸口,身体抽搐着,意识一点点被剥离。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盯着天花板,最后的念头是:终于……可以无痛地走了。

我死了。老师给我的钱还在账户里,没花完。3月13日,小郁联系老师:“波奇,小境她去世了吗?我很担心她,她联系你了吗?她的手机关机了,她已经24小时没有消息了。她好像死掉了……她手上有美金刚和晚安两种药,她吃了一瓶盖美金刚,吃了会晕几天还是会死掉,我担心的要疯掉了。”

3月14日,警方开始找我。2024年5月5日,老师在报告里写:“我们根本找不到报告者,警方根本找不到,报告者就消失在北京市区里摄像头最多的街上。上述提到的小郁甚至就在北京也根本找不到。后来,我们认为报告者已故。”

我真的不在了。那一刻,我的灵魂彻底碎成粉末,沉进无边无际的黑暗,再也没有醒来。